奋斗里面有机遇——访榆林走出去的全运会冠军贺清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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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棒火炬手叫贺清礼,他是上世纪60年代从榆林中学走出去的优秀运动员,在第二届全国运动会上获得射击项目冠军,并打破该项目的全国纪录,为陕西省争得了荣誉,为榆林青少年攀登体育高峰树立了榜样……”

7月30日,陕西省第十七届运动会火炬传递第十五站在榆林科创新城举行。作为火炬手之一,78岁的贺清礼专程从西安回到榆林,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和矫健的身姿步伐奔跑在跑道上,让人很难料想到这已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清礼回来啦”“终于见到贺老了”“他是咱们榆林走出去的全运会冠军”……火炬传递现场,有不少人已认出贺清礼,特别是一些体育工作者纷纷上前与这位体坛老将打招呼。他也亲切地与大家握手,一起交流省十七运的赛事情况与家乡的巨大变化。

贺清礼出生在榆林城里,父母在本地人所称的“大街”上开了一间百货门市店,整个家族原本与体育并不沾边。他想当运动员的萌芽,源自上中学后看了一部报道“中国乒乓球队出访匈牙利”的纪实片。那时候,电影在播放“正片”前都会加播一段新闻报道、科普知识等“副片”。

1961年,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北京举行,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我国第一次举办世界大赛。在这次大赛上,中国乒乓球队获得男子团体冠军,随后应邀出访匈牙利。看到纪实片里荣誉满身、光环闪耀的中国乒乓球队,正值心怀梦想年纪的少年贺清礼也暗下决心:“将来我也要当一名运动员,为国争光!”

机遇来了!1962年夏天,陕西省射击队在榆林推广射击运动,在贺清礼就读的学校也进行了宣传。这时,还没有步枪高的贺清礼便踊跃报名学习。由于兴趣浓郁、勤于训练,他逐渐成为学校里的“射击高手”,之后便被选派参加了省内多个射击比赛,并于1963年代表陕西省出征西北五省的比赛。

1964年,省射击队看好贺清礼这棵射击“新苗”,正式选调他为小口径步枪项目运动员,备战来年的第二届全运会。然而,此时的贺清礼再有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他与家人商量后,决定放弃学业,全心全意投入训练。

时至今日,再次谈起当年的选择,贺清礼说:“我那时候学习成绩还不错,属于中上等学生,校长找我谈话,劝阻我不要放弃学业,说退学太可惜了,但我去意已定,执意弃学赴省队。当时乒乓球已经走出国门,我也想在射击上有所作为,所以最后就坚定选择当运动员,我至今也不后悔!”

彼时的中国,各方面条件还十分落后,即使省上的体育设施也很简单,射击训练场馆只是简单地搭了个棚子,前后透风。体育训练讲究“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特别是对于射击运动员来说,为了减少心脏跳动对射击精准度的影响,那时候不管春夏秋冬都要穿着棉衣棉裤戴上棉手套进行训练。

“暑伏天气穿得那么厚实是很难受的,每次训练完,里面的背心都可以拧出来水。冬天就更不好了,在地上一爬就是4个小时,手里端着14斤重的步枪,还要用皮带勒在手上,这样胳膊血液就不流通了,等训练结束,我们的手臂都是发青的。”贺清礼感慨地说。

除了4小时的射击训练外,还要进行跑步、举重之类的体能训练,总之每天不能少于8小时。在规定的训练时长之外,贺清礼还经常自我加压,主动增加训练次数。在省射击队的3年时间里,他只回来过一次榆林探亲。

贺清礼说,当时虽然训练条件很艰苦,但大家全力备战全运会,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为集体争光、为国家争光。要实现这样的目标,唯有通过不怕累、不诉苦,坚持不懈地去训练、去奋斗。

一年苦练为今朝,破茧只在一瞬间。1965年9月11日至28日,第二届全国运动会在北京举办,距1959年首届全运会已有6年时间,期间历经三年自然灾害,所以本届全运会被视为是一次振奋人心、增进团结、显示力量的盛会,各省都高度重视这次比赛的参加。

贺清礼和其他3位队友代表陕西出战第二届全运会男子团体射击比赛。当年,该项目要求每个省派4名选手参加,比赛时每人40发子弹,一个小时内全部打完后,计算总成绩。“不像现在是电子计数,当时比赛是人工报靶数,每打一发子弹都要更换一张靶纸。每次等报数员报完数后,我还会通过瞄准距进行微调,确保下一发子弹更精准。尽管赛前还是很紧张的,但很快调整情绪,整体状态还算稳定。”贺清礼对于当时的比赛情景记忆犹新。

赛后,射击运动员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当贺清礼和队友们走出赛场,遇到媒体采访时才得知他们获得男子团体射击比赛的冠军。那是陕西射击队在全运会上得到的第一块金牌,他们实现了零的突破,并打破了当时的全国纪录。比赛之后,在人民大会堂,贺清礼和队友们还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贺龙、陈毅的亲切接见。

返回陕西后,贺清礼和队友们开始在全省汇报展演,这样的荣耀时刻本应该在他们的人生中延续得更久一些,然而十年动荡,陕西省体委下属单位300多名运动员、教练员全部下放到企业工厂,他被迫和自己心爱的体育事业告别,1970年来到宝鸡铁路工程机械厂参加工作,之后又到宝鸡市广播电台工作,随后结婚生子直到2005年退休。他的两个孩子也未再涉足体育领域。

时隔五十余载,那个对射击运动心怀热爱的少年已经成了古稀老人。传递完火炬后,贺清礼来到榆林射击馆和这里即将参加陕西省第十七届运动会射击项目的孩子们交谈,重举步枪似乎有些生疏,却又倍感亲切。

看着现在舒适的训练环境和一流的体育设施,贺清礼感慨地对这些年轻的运动员说:“现在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过去强百倍,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和什么环境下,比赛中要沉着冷静,每一枪都要对全队负责。”

“我一生中总结了一句话,也常对我的两个孩子说起,就是‘奋斗里面有机遇’。在打枪训练时,或者在人生中,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甚至绝望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咬咬牙坚持住,就一定会有收获、有回报。”这是贺清礼对自己体育生涯的回望总结,也是对参加省十七运射击项目及其所有运动员的殷殷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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